研究发现59种灵长类动物存在同性行为。这并非进化差错，而是应对环境压力、增强群体凝聚力并缓解竞争冲突的有效社交策略。
进化论通常强调繁殖成功率，但科学家们长期面临着一个达尔文悖论，既然同性性行为无法直接产生后代，为什么它在自然界中如此普遍，从天鹅到大象，从蜘蛛到海豚，这种行为随处可见。最近，发表在《Nature Ecology & Evolution》杂志上的一项研究为这一现象提供了新的解释。
由Imperial College London的Chloë Coxshall领导的研究团队对491种灵长类动物的数十年观测记录进行了梳理，在其中59个物种中明确发现了同性行为的记录，其中包括黑猩猩、巴巴里猕猴和山地大猩猩。这一发现表明，这种行为要么起源于灵长类家族树极其遥远的早期，要么是在不同物种的进化过程中独立出现了多次。
研究指出，同性行为并非随机发生，它受到环境、生活史和社会特征的共同驱动。数据分析显示，在生存条件恶劣的高风险环境中，这种行为出现的频率更高。这些环境通常意味着气候干旱、资源稀缺或者天敌威胁严重。Chloë Coxshall认为，虽然基因起到了基础作用，但环境对行为表达的影响往往被忽视。在严酷的环境下，灵长类群体需要更强的合作来躲避掠食者，或者需要通过更紧密的社交纽带在激烈的资源竞争中保持群体稳定。
对于灵长类动物而言，性行为的功能远超繁衍，它更像是一种社交货币。研究共同作者Vincent Savolainen解释说，这种亲和行为能够增强个体间的联系，降低群体内的紧张感和攻击性，从而帮助物种应对生存挑战。想象一只生活在豹子出没地区的猕猴，它迫切需要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。在等级森严且充满竞争的社会里，通过同性间的互动来化解敌意，比爆发可能导致受伤甚至死亡的冲突要有力得多。
此外，研究还揭示了两个有趣的生物学关联。首先，这种行为在寿命较长的物种中更常见。如果一个物种的寿命只有一两年，它们往往会倾注所有精力进行繁殖。但对于能活几十年的猴子和猿类来说，维护跨越数十年的长期关系至关重要，它们需要各种工具来维持长久的和平。其次，在性二型性明显，即雄性和雌性体型差异巨大的物种中，同性行为也更多见。这种体型差异通常伴随着激烈的配偶竞争，而同性行为就像一个压力泄压阀，让雄性在竞争之余也能建立盟友关系。
尽管这些发现极具启发性，但研究人员也特别提醒，不要将动物的行为直接简单地套用到人类身上。人类的性取向、性别认同和身份认同是由生物、文化、心理等多重因素交织而成的，极其复杂。Josh Davis指出，动物界的同性行为表现形式多样，原因也各不相同，将动物研究过度推演到人类身上容易引发争议。不过，Vincent Savolainen也提到，人类的早期祖先很可能也经历过类似的生存挑战，因此极大概率也表现出过类似的行为。
这项研究也反思了科学界长期以来的盲点。在20世纪50年代，如果研究人员看到两只雄性狒狒互相亲近，往往会将其归类为表现统治力或简单的玩耍，甚至因为觉得这不正常而拒绝记录。Chloë Coxshall表示，由于缺乏记录，灵长类动物的同性行为在现实中可能比目前的统计还要普遍。
总而言之，这项研究证明了同性行为在自然界中是完全自然的。它作为一种进化而来的生存工具，通过缓解冲突和保护个体安全，为我们的灵长类亲属提供了显著的进化优势。它不仅是生物多样性的一环，更是复杂社交网络中不可或缺的润滑剂。
本文译自 zmescience，由 BALI 编辑发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