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63岁挪威男子在接受带有罕见基因突变的亲哥哥干细胞移植后，成功治愈艾滋病，成为全球首例通过亲属捐献实现康复的案例。
艾滋病治愈史上又出现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名字：奥斯陆病人。这位63岁的挪威男子在停止抗病毒治疗3年后，体内依然没有检测到任何具有复制能力的病毒，科学家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被临床治愈。与以往的案例不同，他是全球首位接受亲属捐献干细胞并实现康复的艾滋病患者。
故事始于2006年，当时44岁的他被确诊感染了B型艾滋病毒。随后的10年里，他一直依靠抗病毒药物维持健康。然而，命运在2017年再次给他出了一道难题，他被确诊患有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，这是一种可能致命的血液癌症。为了生存，他必须接受造血干细胞移植。
按照惯例，医生们开始为他寻找一个既符合配型、又带有特殊基因突变的捐献者。这种被称为CCR5Δ32的突变非常罕见，在北欧人群中的比例仅为1%左右，它能天然阻止艾滋病毒进入免疫细胞。在找遍了骨髓库却无法发现匹配的完美捐献者后，医疗团队决定退而求其次，选择了他的胞兄作为捐献者，尽管当时并不知道这位哥哥是否带有那种神奇的突变。
令人惊叹的转折发生在手术当天。当奥斯陆大学医院的医生们进行最后检测时，惊喜地发现他的亲哥哥竟然恰好携带两份CCR5Δ32突变基因。主治医生Anders Eivind Myhre感慨道，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在短时间内中了两次彩票。
2020年11月，患者接受了来自哥哥的干细胞移植。过程并非一帆风顺，他在术后经历了严重的急性移植物抗宿主病，这是一种捐献者的免疫细胞攻击受体组织的严重反应，导致他出现了肠炎和皮肤问题。但在科学家看来，这种强烈的免疫反应或许也是清除病毒潜伏库的关键。为了控制并发症，他接受了包括鲁索替尼在内的药物治疗，这些药物后来被认为可能也起到了抑制病毒复制的作用。
移植2年后，在医生的严密监测下，他停止了抗病毒药物。如今3年多过去了，研究人员利用最先进的检测技术，对他的血液、骨髓甚至肠道组织进行了深度扫描。肠道通常被认为是艾滋病毒最隐蔽的藏身地，但检测结果显示，他的肠道免疫细胞已100%被哥哥的细胞取代。更重要的是，在长达48个月的随访中，研究者没有在他的任何身体部位发现完整、有活力的艾滋病毒。
此前，全球仅有约10例类似的治愈案例，包括著名的“柏林病人”和“伦敦病人”。虽然奥斯陆病人的成功再次证明了干细胞移植治愈艾滋病的可行性，但医生也提醒，由于该手术风险极高、死亡率不低，目前它仅适用于同时患有致命血液疾病的艾滋病患者，并不适合数千万普通感染者。
尽管如此，这个案例依然具有非凡的科学价值。它是人类第一次见证通过亲属捐献实现免疫系统的“彻底重装”，并成功清除了体内的病毒。正如奥斯陆大学的Marius Trøseid教授所言，奥斯陆病人或许不该再被称为病人，因为他已经重新找回了健康人的活力。
本文译自 Nature Microbiology，由 BALI 编辑发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