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拟购物以零消费复制下单仪式，折射韩国青年的经济压力。
对预算紧张的韩国年轻人来说，体验网购的兴奋感已经不一定需要真的花钱。“多巴胺网站”正在韩国流行。这类虚拟购物和外卖平台完整模拟消费过程，却不收取费用，也不会送来任何商品。
FoodNeverArrives看起来与真正的外卖应用十分相似。用户可以浏览菜单、阅读评价、把食物加入购物车、填写地址、提交订单，甚至追踪一名虚拟骑手。不同之处在于，食物永远不会送到，也没有钱从账户中扣除。应用最后会告诉用户，由于没有真正下单，自己“节省”了多少热量。
开发者Park Seo-hyun是一名21岁的大学生。她经常在深夜反复打开和关闭外卖应用，一个月的外卖账单一度超过100万韩元，约合680美元。她后来意识到，自己很多时候真正想要的只是按下下单按钮的感觉。一旦这种冲动得到满足，食物是否真的送来就不再重要。
只要不是特别饥饿，虚拟消费确实可能产生奇怪的满足感。用户可以浏览炸鸡、披萨和寿司的照片，完成整套订餐步骤，却不用担心账单。畅销书《Trend Korea》系列合著者Jeon Dahyen把这类应用与吃播相比。吃播观众通过观看别人享用丰盛食物来获得替代体验，自己并不实际进食。多巴胺应用同样属于一种“捷径经济”，人们追求短暂的网络情绪奖励，同时避开长期后果。
这种趋势并不限于假外卖。Saja-lion是一家模拟购物网站，陈列时空旅行装置、愿望兑换券和“长寿桃”等虚构商品。另一个网站则提供虚拟吸烟休息。用户选择一个场景，打开环境音，在5分钟内观看一支香烟慢慢燃尽，同时阅读匿名用户留下的简短留言，内容可能与工作、学习或疲惫有关。由于除了等待香烟烧完之外没有其他事情可做，这段体验反而像一次短暂冥想。
FoodNeverArrives已经推出英语版本，但目前这股风潮仍主要局限于韩国。它既反映韩国高度数字化的文化，也折射年轻消费者不断增加的经济压力。韩国第2季度青年失业率平均为7．1％，是4年来同期最高水平。6月消费者通胀率升至3．2％，创两年半新高。生活成本上涨、住房昂贵和就业前景不确定，促使许多人寻找不花钱的减压方式。
Jeon指出，半导体行业等经济指标可能显示强劲增长，但许多消费者并未感受到生活改善。年轻人难以承担大额消费，于是寻找满足购物冲动的替代方法。韩国社会还要求人们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，不太允许停顿，年轻人容易疲惫，只能借助数字想象获得安慰，而且这种方式不需要太多金钱或社交互动。
这类网站也带来隐私问题。许多平台很少说明运营者身份，也没有清楚解释如何处理个人信息。Park表示，FoodNeverArrives不会把用户信息存入她的服务器。心理学家Whang Sang-min提醒，不应夸大这一潮流的规模，但它确实反映出部分韩国年轻人的挫败感。当社会流动机会似乎越来越少，许多人对未来缺乏希望，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寻找快乐和短暂的多巴胺刺激。
原文：https://www.ft.com/content/37052f58-e11f-46f7-99d7-5e850d176ef5?syn-25a6b1a6=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