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时报调查显示,中国“偷拍出卖”产业链在电报等平台野蛮生长。受害者涉及广泛,而法律处罚轻微与监管缺失让此类数字暴力难以遏制。
在电报软件的隐秘群组里,一场被称为“偷拍出卖”的罪恶交易正在疯狂滋长。这并非虚构的惊悚片,而是纽约时报记者 Lily Kuo 和 Pei-Lin Wu 调查揭示的真实噩梦。在这个拥有多达100000名成员的庞大网络中,女性的尊严被明码标价,最私密的瞬间被当作廉价的商品供人消遣。
这些群组的恐怖之处在于,背叛往往来自最亲近的人。在某些频道里,参与者会炫耀自己偷拍的妻子、女朋友甚至女性亲属的照片。一位群成员曾发布自己妻子身着睡袍、半身赤裸的照片,引发了其他成员的狂热讨论。更令人心碎的是,有人甚至在群里兜售自己18岁妹妹的私密影像,并邀请陌生人一起对其进行言语羞辱。
这背后的产业链已经高度成熟且半公开化。尽管中国严禁销售隐形摄像头,但在快手和抖音等平台上,直径不到1英寸的针孔摄像头依然随处可见。犯罪分子将这些设备安装在公共厕所、学校更衣室甚至私人住宅。这些视频被上传到受监管程度极低的电报平台上,通过支付宝、微信支付或者名为泰达币的加密货币进行结算。仅需支付约20美元的会员费,参与者就能获得数万部非法视频的观看权。
这种现象让人不禁联想到韩国曾震惊世界的“N号房”事件。当时,韩国社会通过法律修订和严厉判决对犯罪者进行了重击。但在中国,类似的打击行动却显得相对滞后。根据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Zhou Chuikun 的观察,单纯的偷拍行为在法律上通常只被视为治安违规,最高处以10天拘留和140美元左右的罚款。即便涉及传播和盈利,处罚也往往与其造成的社会伤害不成比例。
北京著名的法学教授 Lao Dongyan 曾对此提出深刻尖锐的批评。她指出,目前的法律系统过于执着于视频是否属于“淫秽物品”,却忽视了这些女性是权利被侵犯的受害者。将这些视频单纯当作色情材料处理,在逻辑上就像是把受害者视为色情从业者,这不仅荒谬,更是对女性权利的二次伤害。
事实上,监管机构并非没有能力追踪这些犯罪。人权观察的副主任 Maya Wang 认为,考虑到国内支付系统的实名制以及强大的互联网监控技术,只要政府将其列为优先事项,追踪这些非法交易并非难事。然而,现实的重心似乎放到了其他地方。
当女性试图通过社交媒体发声并提醒他人防范时,她们往往会遭遇意想不到的阻碍。来自广东省的毕业生 Cathy 和来自山东省的 Cynthia Du 都曾尝试曝光这些偷拍群组。然而,她们发出的警示信息很快被删除,账号也遭到了封禁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她们还收到了匿名者的恐吓,威胁要公开她们的个人隐私。
这种沉默并没有吓退所有人。目前,由 Cathy 招募的一群志愿者正在行动。他们中有人精通区块链,有人擅长网络安全,还有人深入研究韩国“N号房”的维权经验。他们深知,在数字暴力面前,每一个选择发声的人都是微光。即便前路漫长,她们也拒绝退缩。
本文译自 The New York Times,由 BALI 编辑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