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联网碎片化信息与教育体系偏差正导致“功能性文盲”激增。人们虽能识字，却逐渐丧失了深度理解、逻辑整合与长文本阅读的专注力。
在Reddit的一个热门讨论中，用户u/boli99分享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观点：互联网的演进史，本质上伴随着人类阅读能力的萎缩。这个过程可以追溯到1993年的“永恒的9月”。
在那之前，Usenet等早期互联网社区主要由高学历的学者和技术精英组成。新用户的涌入通常遵循学年规律，且有足够的时间吸收社区的阅读礼仪。但随着美国在线公司向大众开放权限，海量没有技术门槛的新手涌入，打破了原有的深度交流生态。这种平民化虽然推动了网络普及，却也让低质量的信息交流成了主流。
现在的互联网已经变成了多巴胺成瘾机器。如果说2000年早期的互联网还是燃料油，那么现在的TikTok和YouTube Shorts就是高纯度的喷气燃料。用户greiton指出，人们会陷入一种无意识的滑动循环中，完全丧失时间感。这种对专注力的破坏已经波及了影视创作。由于观众习惯在看剧时刷手机，好莱坞的高管甚至要求编剧确保剧集具备第二屏幕观看潜力，即剧情和台词必须直白到哪怕不看屏幕也能听懂。
比注意力涣散更严重的是“功能性文盲”的崛起。用户xenogazer分享了自己17岁弟弟的案例。这个男孩能认出每一个字，却无法从文本中提取有效信息。他无法流畅地大声朗读，讲故事时抓不住重点，甚至读不完一本自己很想要的《巫师》小说。对他来说，任何长于推文的信息都超出了理解范畴。这种情况并非个案。纽约时报曾援引国家教育进步评价的研究指出，虽然顶尖阅读者的表现依然稳定，但底层阅读者的能力在2025年之前就已经表现出明显的下滑趋势。
这种现象的根源之一可能在于教育体系的偏差。很多学校曾推行一种叫三提示的阅读教学法。这种方法不教孩子通过发音规则识字，而是鼓励他们根据上下文或插图去猜词。结果，这种本该辅助障碍者的技巧却成了教育标准，导致整整一代人即便识字，也缺乏对文字细节的敏锐度和深度理解力。
信息存储方式的变化也加剧了知识的流失。早期的互联网以各种专门的论坛、常见问题解答文档为核心，形成了一个可检索的知识宝库。那时候的网民信奉去读那该死的手册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。但现在，人们大量迁移到Discord这种围墙花园式的聊天室中。信息在无尽的对话流中一闪而过，难以被搜索引擎索引。同样的初级问题被无数次重复询问，却没人愿意去主动搜索早前的讨论。
当然，也有不同的声音认为，这并非阅读能力的退化，而是互联网降低了门槛。用户Ok_Basil351认为，世界从来不缺理解力有限的人，只是以前他们无法在网上发言。如今全球约68%的人都能上网，这种人口基数的巨大变化，让以前隐藏在水面下的认知短板暴露无遗。
无论真相如何，功能性文盲的代价是昂贵的。那些不看说明书、不读合同、不理解政策逻辑的人，正变得越来越容易被误导和操纵。在信息爆炸的今天，能够坐下来读完一段文字并进行批判性思考，正在成为一种稀缺的特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