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项同行评审研究的回顾显示，AI媒介沟通正在结构性压缩集体情绪的广度，悲伤、矛盾和细微感受被排除在外。

群体的情绪不只是个体的加总，它们通过仪式、对话和共同历史在人群中流动。悲伤穿过一间屋子时，跟在一个人的大脑里是完全不同的东西。集体情绪调节的每一步，从情境选择到解读再到反应，都有群体层面的策略在运作，有的刻意(领导人重塑危机叙事，社区举办追悼会)，有的自然而然从共享的注意力和亲近感中浮现出来。

但当AI介入时，出问题了。AI系统训练于人类语言，但它学到的是一种被大众化的情绪词汇表，那些被大量表达、获得最多反馈、算法不断循环的内容所主导的词汇表。紧迫感、确定性和热情被放大，犹豫、悲伤和微妙的觉察被压缩。当这种语言成为一个群体的交流媒介，它就开始渗透集体情绪调节，最终自己变成一种调节工具。

一篇回顾了40项同行评审研究的综述发现，AI媒介沟通正在改变人们对什么算真诚人际互动的规范，指向一种集体情绪公地的结构性缩减。用AI写作辅助工具生成的内容在向西方风格靠拢，文化细节在消失。可偏偏群体依赖特定的共享语言去命名那些难以言说的经历，当语言趋同于一个通用中位数，这些锚点就瓦解了。

仪式是最明显的例子。仪式是人类影响群体情绪基调的核心方式，把感受锚定在具体的动作、物品和序列中。AI介入后的仪式变得泛化：AI辅助的生日祝福、大语言模型润色过的悼词、为追求互动量而优化的纪念帖。情绪锚定的力量被稀释了，研究者称之为伪亲密，即模拟情感连接而缺少连接得以成立的条件。AI所提供的那个共同分母，不过是一种被包装成普遍性的特定文化立场。

作者提出了四件事：保持觉察，在自动化情绪时刻之前停下来想一想；保持鉴赏，注意你的群体独特的情绪词汇，通用语虽然高效但细微才能落地生根；保持接受，问一问你此刻感受到的情绪氛围是谁塑造的，推荐算法、内容过滤器和AI摘要越来越多地参与了这件事；保持负责，建立双重素养，既懂人类的自然智能和群体情绪调节，也懂算法在什么时候正在悄悄侵蚀这些条件。

本文译自 psychologytoday，由 BALI 编辑发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