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念珠菌正成为全球医院的噩梦。它具有多重耐药性和极强的环境生存力,不仅致死率高,还极难清除。分类学的更名风波,更为这场全球抗疫战增添了复杂性。
侵袭性真菌病正在全球范围内抬头,每年导致超过250万人死亡。世界卫生组织(WHO)最近发布了一份包含19种重点真菌病原体的清单,其中耳念珠菌(Candida auris,现学名为Candidozyma auris)因其对多种抗真菌药物产生耐药性而被列为重大威胁。
尽管科学家为了更准确地反映进化关系,将耳念珠菌及其相关类群重新划分到了新属Candidozyma,但在临床一线,这种改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。许多实验室系统和公共卫生报告还在使用旧名称,这种信息滞后可能会导致病例报告混乱和诊断延误。
从零星个案到全球扎根
最早的耳念珠菌临床分离株可以追溯到1996年的韩国,当时是从一名真菌血症患者身上发现的。直到2009年,日本科学家在一一名患者的耳道中分离出该菌株后,它才被正式描述。短短十几年间,这种真菌已经演变成一场全球性的公共卫生危机。
耳念珠菌不仅难以诊断,而且非常“顽固”。它能在人体皮肤上长期定植,也能在医院环境中存活很久,极易在医疗机构内引发疫情。目前,该真菌已在全球六个大洲蔓延。在美国,截至2023年12月已报告超过20000例病例;哥伦比亚、南非、印度等国也深受其害。
值得注意的是,耳念珠菌在许多国家已经从“爆发流行”转变为“地方性流行”,这意味着它已经扎根并持续传播。如图所示,包括美国、西班牙、意大利、印度和南非在内的十几个国家已被视为疫区。
新冠疫情的“助推”作用
新冠疫情为耳念珠菌的传播提供了可乘之机。在意大利、巴西和以色列等国,重症监护室(ICU)的拥挤、患者长期的住院时间、侵入性医疗设备的使用以及广谱抗生素的大量投放,都为耳念珠菌的爆发创造了完美风暴。数据表明,新冠疫情期间及之后,耳念珠菌的感染病例出现了激增。
高死亡率与耐药性危机
耳念珠菌感染的后果相当严重。全球范围内,耳念珠菌血症的死亡率约为30%,具体取决于地区和患者的基础健康状况。虽然其总体死亡率与感染其他念珠菌相似,但耳念珠菌更容易复发,且常常伴随着治疗过程中的耐药性升级。
最令人担忧的是其对抗真菌药物的耐药性。不同基因分支的耳念珠菌表现各异,其中分支I(南亚型)和分支III(非洲型)对氟康唑的耐药率通常超过90%。两性霉素B的耐药率在某些地区也达到了30%至40%。棘白菌素通常作为最后一道防线,但其耐药性也在上升,尤其是在高流行地区。
艰难的防控之战
耳念珠菌的防控之所以困难,在于它极强的生存能力。它可以长期定植于患者的腋窝、腹股沟甚至鼻孔和手部。普通的清洁剂往往对它无效,医院必须使用氯基或过氧化氢消毒剂才能将其杀灭。
包括美国CDC和欧洲ECDC在内的主要卫生机构都建议采取严格的接触隔离措施:单人病房、手套加隔离衣、专用医疗设备。然而,筛查滞后、实验室检测能力不足以及高昂的防控成本,依然是阻碍彻底清除该真菌的主要障碍。如果不进行协调一致的区域和国际应对,耳念珠菌很可能会在全球更多的医疗系统中从“新发威胁”演变为“常驻噩梦”。
本文译自 Clinical Microbiology and Infection,由 BALI 编辑发布。